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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次出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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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再次出发，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隆重。

没有告别宴，

没有反复确认的拥抱，

甚至没有一句“这次会很久”。

只是某一个清晨，

我把包放在脚边，

站在门口，

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拖延。

村庄还没完全醒。

天色灰白，

空气里有潮湿的凉意。

路边的草低着头，

像是还没来得及决定

要不要迎接新的一天。

我把门轻轻关上。

声音很小，

却在心里响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人站在门口。

没有“路上注意”，

也没有“到了说一声”。

我忽然意识到：

当出发成为常态，

告别就不再需要被反复确认。

车站很安静。

人不多，

却都带着同样的神情——

专注、克制、

不与任何人对视。

我坐在角落里，

把包放在脚下。

手放在膝盖上，

像是在等一个

早已确定的结果。

广播响起的时候，

我没有抬头。

我已经知道

那是我的方向。

车开动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感觉。

不像第一次离开村庄时，

那种带着不安的清醒；

也不像回乡时，

那种复杂的确认。

它更像一次

被身体自动执行的动作。

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田野、房子、

低矮的树。

它们没有消失，

只是被重新排列。

我看着它们，

却不再试图

在其中寻找位置。

路很长。

车厢里的人

各自沉默。

有人闭眼，

有人看手机，

有人望着窗外。

没有人交谈，

却没有尴尬。

我忽然明白：

真正的远行，

是当所有人都默认

你不会再解释自己。

中途停靠的时候，

有人下车，

有人上来。

我没有动。

包还在脚边，

位置刚好。

那一刻我意识到：

我已经不再害怕

被落下。

不是因为自信，

而是因为

我已经接受了

任何方向都可能是暂时的。

车再次启动。

城市的轮廓开始出现。

高楼、桥、

密集的线条。

它们不像目的地，

更像一张

等待被填满的纸。

我没有兴奋，

也没有紧张。

只是感到一种

被时间推着向前的稳定。

我忽然想起

第一次离开村庄时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

离开意味着选择。

现在我才明白：

真正的选择，

发生在离开之后。

当你已经走在路上，

当你已经无法回到

最初的位置，

你才开始

对方向负责。

车停下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我站起身，

把包背好。

这一套动作

做得很熟练。

熟练到

不需要思考。

我走下车，

混进人群。

没有人认识我，

也没有人等我。

可那一刻，

我忽然感到一种

久违的踏实。

我站在站台上，

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村庄，

也不是看过去。

只是看那列

已经完成使命的车。

它很快会离开，

继续载着

别人的出发。

而我知道，

这一次，

我不会再问

“要去哪里”。

我只会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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